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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府小婢 春未绿 3568 字 15天前

第66章

开春之后,小汪氏和惜娘身体都不是很舒服,过年吃那些戏酒,天天出去冒着冷风,小汪氏直接病倒了,惜娘倒是躺了一日就好了。

“我是睡不好,有时候一宿没睡,怎地三弟妹躺了半个月都不见好呢。”惜娘感叹。

幽兰道:“奴婢也不知道,但这几年三奶奶的身体一直就算不上很好。本来她进门前是个标致的美人,如今感觉身上都是浮肿着。”

其实就是胖了,惜娘见小汪氏在外嫌弃那酒席上的大肉大鱼,饿的不行,晚上吃三碗饭都挡不住。她都是正常吃,什么都吃,除了过年这些日子,白天出门,晚上陪家里人打牌,以至于晚上只能睡两三个时辰外,累倦极了,现下过完年了,她就得多休整。

刚准备眯一会儿,就说艾八郎从松江府过来了,去年腊月他赶回去过年,惜娘让他今年来的时候把自己在娘家两年的租子拿过来,现下他就送过来了,一共一百两,惜娘赏了二两钱给他。

她想着春天马上就是游船的季节,就同艾八郎道:“我过年听人说了一嘴,说有位商人家里破败了,但家里有一条游舫,每日在秦淮河赁给别人,能养活全家。天气晴好的时候,肯定有不少人游船,还有明年就是大比之年士子多,”

艾八郎知晓他家这位奶奶是当家人,为人爽快,他忙道:“但凭主子吩咐就是。”

惜娘遂让他打听做新船的价钱,一艘中等素漆的游舫也不过六十两,让艾八郎把船和埠头官牙定了契约,又定了艄公船工,约定每个月给一两一钱银子,每一季教租簿,船上卖的酒水小食让艾八郎卖,这样也起到监督作用,避免船公私下把船租给风月女子。

三月正是船繁忙之际,惜娘听艾八郎笑道:“二奶奶,您拿给咱们的茶好些人讨要呢,小人听您的吩咐,就在船头烧茶,茶香四溢呢,都说是极其雅致的。”

“这就好,就多劳烦你了。”惜娘心里也高兴。

姜妈妈想奶奶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,动不动就有主意,男人不在家里,她也能够赚钱,把四处都打理好。

林氏轻易不出门,见艾八郎从西跨院出来,撇嘴道:“这个二弟妹,男人走了,也不留心些,万一让人趁乱闹出什么不法的事儿,看她怎么办?”

实际上林氏也是嫉妒惜娘,惜娘让手底下小厮贩布赚钱,给了西跨院的奴才们过年不少赏钱,让伺候林氏的下人们,那叫一个眼馋,一个个的在林氏院子里都待不住了。

偏林氏自己一个寡妇,不过那么点月例银子,连同雅姐儿的,还不够时常添几碟菜的。本来在松江府有老太爷老太太还有汪太太时不时给她一些私房钱,不多不少也有一二十两,现下到南京却没有这个巧宗了。

瑞娘感叹一声:“咱们大房就是这富户里住的贫户。”

这话没的让人听着心酸,林氏也不是滋味,她往小汪氏那里去坐了一会儿,小汪氏病才刚好,不耐烦招待,不怎么应答,林氏出来心情也不好。

但她住东跨院,是小汪氏管家,她不管说的太难听,就道:“她三灾八难的,一个孩子又小产了,身弱就别管家呗。”

本来林氏以前性情也没有这般,可这么些年,性情愈发偏执。

惜娘素来不在意人家说什么,她自个儿赚到钱才是真的,这不,三月到六月,就送了三十两租钱过来,船的一半的本钱就回来了。

等到九月份,再让艾八郎和董源去苏杭贩一趟丝绸,到时候又有二百多两进账,到明年,完全能够攒够三千两了。

只要攒够三千两,就好了。

“冬郎,快来,娘教你把这一段背会。”惜娘多儿子招手,她是不肯放松儿子读书的问题的。

现下冬郎会认不少字了,平素严格按照笔画要求描红。

只不过他练会之后要玩玩具,惜娘当然也应允了,不一会儿,冬郎从外跑回来,“娘,祖母那里搬了好多箱子过去呢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惜娘知晓她公公做这个盐官,油水大,只是不知道这些箱笼竟然都搬到婆母的房里。

中午用饭时,惜娘倒也没提起,那是长辈的钱,她们爱怎么花就怎么花,自己若是问了,好似贪图那份钱似的。

但颜玉光倒是和惜娘说了:“你爹让人搬了不少箱笼在我这儿,他放我这里,还能拿的出来,若是放在大太太那里,怕是羊入虎口,你爹今年任期要满了,正要东西打点。”

“唔,京中不知道怎么样了?还有相公,去了这么大半年了,也不知道何时回来?”惜娘也有些惦记。

颜玉光笑道:“幸亏瑜哥儿跟着贾先生走了,我听你爹说宙哥儿请的那先生差贾先生远的很。”

要出人头地,还是在南直隶这样的科举含金量最高的地方出人头地,是非常难的,找一个好先生那更是难上加难。因为大多数人的智商并不会相差太远,到最后看的是名师点拨,自己足够努力,还要有天赋,如此才能成功。

袁宙也是在家抱怨:“现下这个先生只是一味的让人作文章,不似贾先生那样说到关窍,这般下去,明年不知道还能不能中?”

小汪氏道:“那怎么办?我记得松江府的庞乡宦就不错,不如咱们到时候回松江府去。”

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袁宙还怀念和袁瑜一起在贾先生那里读书时,学的那些经世致用的学问。

小汪氏却尤其想家去了。

惜娘这边七月到九月约莫就赚了十四两,因为天气热雨水多,坐船的人少了许多。

然而到了十月,京里传来消息,六皇子最近风头无二,自然要报复三皇子一派,袁克绍在吏部甚至被派到西北临洮府做同知。

临洮府属于甘肃,那是极其远的地方。

汪太太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,当即打了退堂鼓,袁克绍便让袁宙奉了汪太太回去,顺便让林氏也回去。

颜玉光那里则是确定要跟着去的,她问起惜娘:“咱们房钱是租到明年年底了,你爹说宙哥儿和瑜哥儿乡试还要有地方住的,你是回家去,还是怎么安排?”

“娘,我打算留在南京等相公回来,若他乡试得中,上京赶考,我再家去,若他乡试未中,咱们俩可以一起回家。”惜娘想的清楚。

颜玉光左右看了一眼道:“我们急着要走,那些大的家具带不走,你不着急,慢慢处理了,留下来做花销,还有你公爹这三年来,发了不少折色银,胡椒七十二斤、苏木一百八十斤、碎料也有二十二斤,你或卖或者送人都可。”

惜娘很舍不得婆母:“你老人家这么一去,我可怎生是好?”

“那也没法子,那个不去,总不能我也不去吧。况且,我若是回老家也是受气,还不如去任上呢。”颜玉光也是无奈。

惜娘知晓颜玉光嫁妆多,箱笼也多,那些笨重家具自然带不上了,旁的人这么几天也是走的一干二净。

等他们都离开了,惜娘没了离愁别绪,先托用熟了的王牙人把香料卖了,赚了一百二十七两,再有颜玉光房里、卓姨娘还有袁克绍房里那些上等紫檀花梨家具,让董源找好那些急着成婚的大户,九成价钱卖了四百多两。

再别说董源和艾八郎拿了六百两出去贩绸缎,腊月也卖了一百多两。

瞬间,惜娘的三千两攒齐全了,但是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把钱攒齐的。

家里少了一大半人,宅子又大,惜娘自己也有些怕,早早就把中门和东边的门户全部上锁,所有人只在西边活动。

紫薇白日也过来作伴,“娘子,二爷有没有来信?”

“还没来信呢,但我想明年他要参加乡试,过年不回来,明年开春也会回来的。没关系,他不在家,咱们也照样过年。”惜娘笑道。

好歹,她身边还有这么一帮人呢,紫薇董源忠心可靠,船舫在年底,这样的淡季还送了十三两,正好买船的费用都赚回来了。

她让人买了不少鸡鸭鱼肉,各色细点回来,大家关起门过门,去年过年的时候,还能够上门去胡家,今年却只能自己带着两个孩子,没办法上门去。

却说汪太太一行人回到了家中,好一番拜见袁老太爷,袁老夫人,但汪太太发现计氏也回来了,还管着家,这事儿让汪太太气闷。

但是除了气闷也别无他法,倒是小汪氏回家之后如鱼得水,松江府不少曾经的手帕交都上门来探望,她母亲姊妹也都过来说话,成日众星捧月热热闹闹的。

林氏也趁机在袁老夫人面前说起过继的事情:“三弟妹只生了一个儿子,我不好夺人所爱,但二弟妹生了两个小子,儿媳守寡多年,想着若是能过继一个孩子,儿媳绝对当亲生的看待,什么都给他,这也是为了大郎留些血脉啊。”

这些日子林氏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着袁老夫人,别人都跑的远远的,袁老夫人看着林氏,也觉得她可怜。

“你二弟的身世,你也是知道一些的,他在人家家里养了十几年,乍然回来,本来就是咱们家对不住他,你要过继他的孩子,还得他们同意才是。”袁老夫人道。

林氏急忙道:“二弟妹她心疼我,同意了的。”

“真的?”袁老夫人喘了半天,缓缓笑道:“瑜哥儿媳妇那是心疼你。”

林氏笑道:“是啊。”

不管怎么样,让过继成了既定事实再说,难不成那何惜娘敢跟长辈们闹吗?